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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
2009-06-20 13:24:48 来源: 作者: 【 】 浏览:387次 评论:0
    村野,老牛,耕田。
    朝阳的光芒中,父亲佝偻着身子,麻利地将辕犁套在牛身上,扬起长鞭,“驾,驾……”粗犷的吆喝声指挥着老牛耕田。牛徐徐地走动着,泥花四溅,浊水涟漪。记忆中父亲一改平日的严肃,古铜色的脸淡淡地笑成一朵山花。这道朴实的风景成了我一生中难忘的记忆。耕好田,施肥料,插上秧,一个季节的收获就指日可待。仿佛看到了丰收的喜悦,农田中的父亲是欣慰的,他的信念“只要勤快,黄土也会变成金”一直牢牢地支撑着他。
    其实对于父亲,我怕的成分永远超过对他的崇拜。在父亲四岁的时候,我那可怜的祖母因为病而离世,祖父另娶的后娘对父亲百般虐待,父亲小学还未毕业就被迫辍学,因为父亲的学习成绩十分优异,班主任老师不忍心,上门请求家长不要放弃,甚至可以免去学杂费,可是祖父看着后妻的眼神就讪讪地,他说家穷,孩子可以帮着放牛挣点工分。多年后父亲回忆那段往事,心仍是含恨难平。父亲说,要是让他一帆风顺地读好学业,他怎么会这么窝囊。以前功课不如他的某某某同学现在成了什么什么人物,父亲对知识是那么的渴求,即使他放牛山上,还不忘偷带书本读读、看看。父亲的文化不高,却练就一手好字,家中也买了一大堆名人书籍。也因此家境再怎么拮据,父亲总是极力供我们五个兄弟姐妹上学。
    当村里的小丫头穿红戴绿炫耀着漂亮衣裳的时候,我们还是别人家穿剩的旧衣物拾掇讲就着,当一户户人家从阁楼房搬到了崭新的水泥楼房,我们一家仍蜗居在低矮的板房里,当村里的人笑父亲何必文化看得太重,让孩子们出去挣钱来发家时,父亲总是那句“书中自有颜如玉,书中自有黄金屋。”说得一本正经,而且面色严峻,看得我们有点发毛。父亲在我们身上寄托了他的梦想,所以几个孩子在他的严厉教导下都十分争气,那时候考上大学,农转非跃龙门是父亲最大的骄傲,父亲因为子女的出息似乎变得扬眉吐气,容光泛发。
    父亲的脾气十分暴躁,我想和他自幼的生活环境有莫大的关系。在家里,父亲俨然土皇帝,他说的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。和母亲经常拌嘴,我那可怜的母亲仿佛是丫头,生来受他的欺负,每次挑起战争,我们几个孩子都站在母亲这边,声援正义,父亲气得吹胡子瞪眼,大骂养子不孝。从小到大,在我们的眼中父亲没有道理可讲,他发脾气时铁青着脸,咬牙切齿,吓得我们拉着母亲躲避,有时候父亲会追上前不依不饶,一副誓不罢休样。记忆里,父亲是勤劳的,是严厉的。我常常羡慕着邻家的孩子和父亲亲昵的模样,而我,对父亲从来就是战战兢兢的心态,对他的批评责骂都是忍着泪躲在被窝里尽情地流淌个够。曾经恨过父亲,恨他对母亲,对孩子的过分苛刻。但没有父亲的严厉教管,几个儿女怎会出人头地?没有他的含辛茹苦,我们怎么会长大成人?
    而今,父亲已年迈了。说话没有了昔日的宏伟有力,接到母亲的电话,问及父亲的脾气,回答依然如故。父亲的脾气永远不会改了,他还是严厉的父亲。但母亲却告诉我,父亲常常拿起我们几个孩子幼时的照片,仔细看着,抚摸着,眼神似乎透过岁月,一路呵护着……猛然,心中一颤,我仿佛看到了纵横交错、沟壑丛生的父亲的脸,我那为儿女吃苦操劳的父亲,他从来不在意儿女对他的看法,他用他的独特方式来表达对孩子的爱意。
    在电话里,我大声地告诉母亲,父亲节我会回去,给他烧上一桌好菜。记忆却朦胧,我想起了多年前的父亲赶着牛,在田里来回奔驰着,而幼小的我拎着点心,一步步地走向父亲……远去经年的记忆,牵扯着割不断的血脉亲情。父亲,我永远是您的女儿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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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ags:父亲 责任编辑:站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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